《长歌行》是南宋诗人
陆游评
安期生作的一首七言古体诗。诗中诗人抒写了平生的理想和抱负,以及理想无由实现的悲愤;还对驱逐金人,尽复失地的令人神往的情景作了热切的憧憬。全诗感情热烈充沛,气势豪迈奔放,一如长江出峡、骏马奔驰,是陆诗中独具风格的抒情佳作。
一个人活在世上,就算没法做个安期生那样的仙人,喝醉了,在东海里骑着鲸鱼玩耍游荡;也该做个李西平那样的名将,带兵杀敌,收复沦陷的国土与首都长安。可怜我,什么功名也没建立,年龄却已老大,白发萧骚;傍晚躺在这成都的古庙,眼见着落日的余晖,装点这僧房的纱窗。哎,难道我这个驰骋沙场的杀敌能手,就成了这么个做做诗的无用之辈,像寒蝉那样?酒兴来时我把桥边酒家的酒都买光;长长的酒瓶,把大车全都堆满。唤来了乐队奏起悲壮的音乐助兴,喝起来犹如黄河水倾倒在钜野中一样。我平时滴酒不沾,这番豪迈气概,顿时令许多人惊讶感叹。国仇还没报,壮士已衰老;匣中宝剑耐不了寂寞,半夜里发出阵阵吟啸。什么时候在三更大雪中收复了飞狐城,凯旋归来,与将士宴会欢笑!
这首七古作于
淳熙元年(1174年),当时陆游五十岁,离蜀州通判任,闲居成都,住安福院僧寮。回想一生走过的路程,想到自己从前方被调回,杀敌的希望落空,他心中很苦闷,因此借这诗抒发胸中的抱负。
诗用浪漫手法开始,前四句谈自己生平的抱负:或者做个安期生那样的神仙,游戏人生;要么做个李西平那样的名将,杀敌立功。这四句写得气势很雄壮,与李白《
将进酒》等古风一样,给人以一种强烈的激励,使人进入振奋的状态。就表达上来说,前者又只是后者的陪衬,做神仙是幻想,做名将才是诗人努力想实现的方向。同时,用李西平事又十分贴切当时时局,陆游正是想要同李西平扫平逆贼、收复旧京长安一样扫平金虏、收复旧都汴京。
然而,现实是残酷无情的,愿望是那么地虚无缥缈。诗人回到了现实,便把前四句放出的狂澜一下子倒挽回来,进而感叹自己,年龄老大,功业无成,只能闲居在僧寮,无聊地躺着,默送着夕阳西下。他想着,像自己这样的战士,就不能只作个诗人,发出凄苦的吟声,这决不是自己所愿意的,于是诗在沉重的压抑中再度放开,故作豪语,先写自己放浪于酒,意气奋发,从而在吐露心中郁结的烦闷时,又表现自己的豪情、对未来的向往,这就是收复失地,饮酒庆功。末两句结得很自然,既承上饮酒而来,又与起首要做李西平遥遥呼应。
后人评放翁诗十九都是从军之作,这首诗虽然是闲居遣怀,主题仍与从军诗保持了一致。诗的格调雄放豪轶,悲中带壮,既有不满与牢骚,又充满积极向上的奋斗精神,无论是醉歌作达还是自我排遣,都紧密围绕对国事的关心与对未来的信心,所以很有鼓舞力。
清
马星翼《东泉诗话》云:“放翁《长歌行》最善,虽未知与李、杜何如,要已突过元、白。集中似此亦不多见。”
陆游(1125—1210),字务观,号放翁。汉族,越州山阴(今浙江绍兴)人。南宋诗人。少时受家庭爱国思想熏陶,高宗时应礼部试,为秦桧所黜。孝宗时赐进士出身。中年入蜀,投身军旅生活,官至宝章阁待制。晚年退居家乡,但收复中原信念始终不渝。创作诗歌很多,今存九千多首,内容极为丰富。抒发政治抱负,反映人民疾苦,风格雄浑豪放;抒写日常生活,也多清新之作。词作量不如诗篇巨大,但和诗同样贯穿了气吞残虏的爱国主义精神。杨慎谓其词纤丽处似秦观,雄慨处似苏轼。著有《
剑南诗稿》、《
渭南文集》、《
南唐书》、《
老学庵笔记》等。